10月31日,“大运河与丝路的文明交响——沧州·轮台文化展”在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西域都护府博物馆落幕。展览期间,数方汉代官印与“河间王玺”封泥,带着沉甸甸的历史信息,“相聚”于天山南麓。一枚枚印章,印证着汉朝大一统的格局,印证着中原与西域的文明交融,也印证着对口援疆的血脉深情。

工作人员在整理汉印展品。 苏荟洁 摄
以印为证
小印章讲述“大故事”
作为文化润疆的具体行动,今年5月17日,在河北省文物局指导下,由轮台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沧州市博物馆、大运河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馆联合承办的“大运河与丝路的文明交响——沧州·轮台文化展”开展。本次展览以“历史为脉、文化为桥、援疆为魂”为主题,连接起两地文脉的共同记忆。
展览举办以来,西域都护府博物馆内的汉印展柜十分引人瞩目。展柜中,一枚“汉归义羌长”印古朴厚重,印钮为绵羊造型,羊头平视,蹲卧于铜印之上,篆书“汉归义羌长”五个大字圆劲流畅,吸引了众多观众驻足。
“汉归义羌长”印的来历,要从它脚下这片土地说起。
公元前60年,西汉正式设立西域都护府,西域纳入中央政府管辖,中原王朝的行政制度、治理体系全面落地天山南北。有别于史书的文字记载,汉代颁授的官印,是王朝主权直观、确凿的实物凭证,“汉归义羌长”印是其中颇具代表性的一方。
西域都护府博物馆馆长唐羽岚介绍,出于文物保护等原因,此次展出的汉印等展品部分为复制品,但同样具有很高的欣赏价值。汉晋时期,新疆南部一带是古代羌族的活动地区,“汉归义羌长”印是当时汉王朝颁发给羌族首领的印章,所以方印名字中有一个“羌”字。汉代,羌族是活跃于西北的游牧民族,羊在羌文化中不仅是重要财产,更是族群认同的重要符号,因此印钮用了羊的造型。
唐羽岚表示,据史料记载,汉王朝在治理西域期间,先后册封任命城邦、部族首领376人,并统一颁赐印绶节传。无论中原腹地还是西域边陲,印绶都是官员身份、治理权力的官方凭证。
来自中原的印章,也在讲述相同的故事。
沧州市博物馆业务组主任张亚君向记者讲解了汉代严格的官印等级体系。据《汉旧仪》记载:“皇帝六玺用白玉螭虎钮,诸侯王印、御史大夫章用橐驼钮,皇太子、列侯、丞相、大将军印用龟钮”。本次展览中,沧州参展的“别部司马”桥钮方印,是东汉至三国时期“别营”指挥官的专属用印,形制规整、制式标准,是内地军政体系的典型遗存;而“汉归义羌长”羊钮印,虽印钮造型极具西域地域特色,但规制遵从中央统一范式。
“形制因地制宜,制度四海同源,小印章讲述的是汉一统的大故事。”张亚君说。
“河间王玺”封泥。
以印为桥
文明交融多元一体
大一统的疆域格局为文明互通、技术互鉴筑牢根基。此次展出的“司禾府”印便是汉代中原和西域深度交融的实物佐证。
唐羽岚说,“司禾府”印是汉代西域屯田官员的官印,它证实了汉朝曾在西域设立专门管理屯田种粮的机构,士兵一边戍边一边开荒,既解决了军粮之需,又把中原的农耕技术带进了西域。禾苗的根系从中原延伸到天山脚下,农耕文明的种子也随犁铧一道播下。
张亚君结合沧轮两地参展文物,进一步解读了文物蕴含的文化交融内涵。她说,本次展出的驼钮“常宜”之印,极具西北地域特色,印文取自中原传统吉祥寄语“常宜子孙”,这种融合是中原文化传播到西域的生动体现。而沧州市参展的“河间王玺”封泥,则讲述着另一种“用印智慧”。封泥又叫“泥封”,竹简奏章捆扎后糊上泥团,在泥团上加盖印章,再用火烤硬。官吏验明封泥完好,才将其敲掉拆阅奏章。此法自先秦沿用至两汉。这枚封泥的主人是河间王,其封国国都位于今献县的乐成遗址。公元前178年汉文帝始置的河间国,经历了四度兴废,数次易主。
“汉印最动人的价值,不止于权力凭证,更在于承载的文化交融密码。”张亚君表示,中原官印的龟钮和桥钮制式,与西域羊钮和驼钮的地域化制式相得益彰,同中有异、异中归一。印钮之别,正是中原礼制与西域风物相互借鉴、相互交融的注脚。它们共用一套制度、共守一份文化认同,印证了文化交流从未中断。
“别部司马”桥钮方印。
以印连心
援疆情深跨越山海
2000多年前,印绶制度见证了大汉疆域内的家国认同和民族团结;2000多年后,沧轮两地的文化互通、援疆赋能,生动诠释了“冀疆一家亲”的深厚情谊。
展览期间,转碟、八极拳、劈挂拳、苗刀等沧州非遗走进展厅,特别设计的“狮宝”“驼宝”IP形象,作为沧轮两地友谊的象征,迎接着四面八方的观众,其中就包括沧州第十一批援疆干部人才。工作之余,他们来到展厅,感受两地文化的底蕴和魅力。
沧州援疆干部王文著在“司禾府”印前久久驻足。2000多年前,司禾府屯田官吏扎根西域,戍守国土、开垦荒地、推广中原农耕技术;如今,王文著来到轮台,被分配到县农业农村局履职。凝视这枚汉代屯田官印,得知它为古代负责农业工作的官员所用,王文著仿佛与2000多年前的古人隔空对望。
自沧州市与轮台县建立对口帮扶机制以来,沧州市坚持全面援疆、精准援疆、长期援疆,产业发展、民生改善、医疗教育、人才培养、文化交流等多线并进。一批又一批像王文著一样的援疆干部人才,来到3000多公里之外的轮台县,推动当地经济社会发展。
10月30日,沧州市博物馆与西域都护府博物馆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今后,两家博物馆将在学术研究交流等领域开展深度合作,实现两地文博资源优势互补。”轮台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局长吾日也提·吐尔逊说。
从汉代官印见证的疆域一统、文明交融,到新时代对口援疆谱写的守望相助、手足情深,沧轮两地以文聚力、以情连心。沧州送展文物虽已悉数运回,但文物承载的历史叙事仍在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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